妈妈的手

高二(13)班 罗文安

秋来了,天凉了,妈妈的手冻紫了……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

(一)

瑟瑟的,秋来了。它轻轻地牵着树上最后一片枯叶的手,打着转儿,飞舞下来。真的,轻轻地。可它,却重重地在妈妈的手上凿开了一道又一道裂纹,又重重地、重重地,把妈妈的手打成了紫色。那可是我最敬重、最亲爱的母亲的手啊!善良的使人清爽的秋风啊,我应该赞美你还是憎恨你呢?

(二)

窗外一地柔和的阳光,把竹子的影子描绘成一幅精妙的图画。小河的对面几只雏鸟热闹的歌唱着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来临。

躺在由母亲双手构建的怀中,小孩笑着灿烂成一朵小花。母亲用手轻轻地捏着小孩的小脸蛋,两人相视而笑的镜头定格成永恒的美好画面。

孩提时,我听着爸爸教的“我方出世,亲年半老;我年方壮,亲发已皓;我名未立,亲骨已古;时哉时哉,历行孝道……”,妈妈就在一边,用她那柔软的手搂着我,一边与我跟着读,一遍,两遍,三遍,读到我的心里。那体温,那感觉,如绵绵的春雨,浸润着我幼小的心灵。

记忆中的妈妈的手,总是充满了一种洋溢着活力的红润。一条条的掌纹清晰地穿梭于掌间,骨架一般支撑着这灵巧的小精灵。柔和的线条,如同绝美的写意画,自然,优美。

妈妈可能没有织女的纤纤素手,却一定有她的灵巧。妈妈能穿针引线,蹁跹于衣布之上;又能拿刀执锅,游离于厨房之内;有能荷锄而耕,舞动与田际之间。一双灵巧的手宛若游龙,从小就深深的印在我的瞳孔里面。

(三)

岁月的车轮无声地辗过,印下了十七条清晰的辙痕。春花枯荣依旧,而落叶却早已悄悄地在妈妈的额上刻下了沧桑的年轮。

俗话说,能者多劳。我认为这似乎是对一个辛勤的人的一种怜悯。

母亲勤劳半生,换之而来的只是一副过早地衰老的身躯。

我一直坚信厨房是一个母亲最神圣的领地。盛宴佳肴也好,粗茶淡饭也好,这里总是创造奇迹的地方。记得曾经读过一篇文章,它说,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妈妈的厨房不再像以前那么干净;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家中的碗筷好像没洗干净;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母亲的锅子不再雪亮;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家中的橱柜经常沾满灰尘,那么我要告诉你,你要警觉母亲真的已经老了……

到现在我不清楚地记得,我当时是怀着一种同情的态度读完那篇文章的,到了放假回家,我却措手不及地发现我的母亲也有衰老的时候。我十分惶恐地发现,一贯洁净的厨房现在的摆设好像有点凌乱;早上起来时,碗筷还没有洗;抽油烟机静静地立在那里,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尘埃……站在厨房里,我一时间感到很惊恐,惊恐中夹杂着一丝空虚,好像人被吊在了半空中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只揣着一颗蹦得发抖的心无奈地等待,又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,无依,无靠,一阵莫名的颤抖从脚底传了上来。我竭力说服自己,这只不过是自己主观的对号入座,妈妈还年轻着呢!可我又分明的看到母亲日渐蹒跚的脚步,以及上楼时扶着楼梯小心翼翼的背影,还有她在厨房里剁骨头时微微颤抖的双手……

母亲,真的老了吗?

(四)

花竭力在牵着枝的手,可风一吹,二者便从此天各一方了。花只身飘零,只有几滴冬天的雨,附着在残花上,晶莹得让人心痛!

冬无情地拆散了许多伴侣,气喘呼呼地到来了。

帽子,大衣,棉裤,厚袜子,大手套。

全家人中,只有妈妈她,没戴手套。

她说呀,我经常下厨房,戴了手套多不方便。

然后,我们一家人看着妈妈冻得发紫的双手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!那么紫青,那么臃肿!仿佛是原来红热的铁骤然冷却了下来,留下冷漠的色彩和伤痕累累的身躯。手背上的几条青筋清晰地突现了出来,仿佛是干涸的土地上的几股涓涓细流。指头的干裂的,就像久旱的泥土一般渴望着春雨的甘霖。

妈,戴上手套吧,多冷的天。我说。

哦,没事的,吃起饭来就不冷了。妈说着,一边从滚烫的锅里把菜拿了出来。

是的,妈妈的手只怕冷,不怕热。

多年过度的劳累,妈妈透支了双手的使用期限,她的手过早地衰老起来。现在,它们经常冻得发紫。

多年的下厨,也麻木了妈妈的双手,使她能够从滚烫的锅中随便拿起些东西,而一点儿感觉也没有。

我不认为这是对一个勤快的妇女应有的报酬。

(五)

一个大寒潮铺天盖地而来,席卷了中华大地。经历了太多的闷热日子,人们对寒潮的到来都怀着这欣喜的心情。

在宿舍中也洋溢着欢喜的气氛。天冷了,终于摆脱了蚊子的“疯狂轰炸”,躲在被窝里能好好地睡上一大觉。

而我却失眠了。

我想到了那双冻得发紫的手,那么臃肿,又那么干瘪。妈妈此刻也应该也和我一样,在被窝之中了吧!可是她比我多了一个负担,那就是一双怎么也暖不起来的手。

第二天,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羞于表达感情的我在母亲的面前竟无语凝噎,最后竟然是妈妈先开了口:“文安,天冷了,要多穿几件衣服,注意保暖……”

(六)

我不知道是人长大了会渐渐懂得体贴父母,还是父母的日渐衰老会唤起我们心中对他们的关爱,我只知道,如果现在我还意识不到要体贴他们,关心他们,我将会后悔一辈子。 那只冻得发紫的手,需要我们做子女的用心去给他温暖,给他呵护。“我方出世,亲年半老;我年方壮,亲发已皓;我名未立,亲骨已古;时哉时哉,历行孝道……”此刻读来,又有另外一种令人辛酸的意味。

 秋来了,天凉了,希望母亲此刻的心是暖和的……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后记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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